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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你看见我-06

本主题由 天龙 于 2008-8-7 15:44 审核通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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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你看见我-06

第六章

六点半,我从五栋前的楼梯走下来,远远就望见了谷雨站在一棵法国梧桐树下,穿着一件黄褐色风衣,如他头顶上的树叶。虽然打饭的,打开水的人来了又往,不用穿着球衣,我都可以肯定是他,我小心地走到他面前,他冲我一笑,圆圆的脸,浓浓的眉毛,又黑又亮的眼睛,深不见底。再望下去恐怕要陷了进去!这男的不帅,像可爱类型多些,但绝不幼稚,虽不如堂堂八尺男儿那样顶天立地,但绝不是无能软弱之辈。“我们走吧。”他开口,我就这样跟着他走了。他无言,我亦无语,他没说要带我去那儿,我也没有问,他若要带我去卖掉,我绝对还会帮他数钱。我们就这样走着,穿过足球场,走过教学楼,过了两个人工湖,就到了校门口那条大道。他在左边轻轻地带着,我在右边小心地跟着,就像一个做错事前去检讨的小学生。传闻周六是学生情侣约会黄金时间,老师们绝不会出现在电校校园。可我还是有点害怕,没作贼心总是虚。在学校门口就碰到了陶醉和姚炼,谷雨和他们不失礼貌地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看到我时,陶醉嘴角不经意扬起一丝笑意,我心里阵阵发毛。
沿着北京西路一直走,就到了大礼堂。谷雨买了两张票,一入门口,马上有工作人员晃着手电,穿过黑黑的过道,领到有位置的座位边上,朝里一晃,示意我们朝里面坐。七点左右,礼堂内已座无虚席,一般放三部片子,通常一部动作片,一部喜剧片,一部科幻片,一天内不清场。
随着剧情的发展,我也溶入其中。“你看得很认真。”他暖暖的声音响起,糟,一投入就忘了有人存在了。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电影很好看。”“你的名字很特别,听说你的生日是七月初七?”什么?我的生日是那个坏东西乱告诉别人的?连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也知道了。“我们家的名字都是祖宗定下来的,你的名字也很特别啊,二十四节气之一,不会因为你姓谷,然后又是谷雨那天出生的,然后才起的这名字吧?”“就是那样的,你真聪明!”话匣子打开了,我就和他聊起了自己家里有趣的事,再到褒贬学校食堂的饭菜,申奥的成功,最后说到足球的出线,突然间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,急忙就此打住。谷雨正听得出神,“怎么不说了?”“我,我说完了!”“是不是耽误你看电影了?”“没有,这片子我看过了的,你家是那儿的?”我把我的至理名言省略了一大半。要知道,那句话自出土至今都没有分过家。在生活中在网上无论是谁我开口都是这一句:家在那,有什么好吃的,好玩的。“遵义。”梁爽家就是遵义的,幸好不把后面的说出来,不然肯定笑死他了。
第二部片子已放了一半,周围成双成对的或搂或抱或靠的都在了一起。不知道是剧情、心情还是氛围的作用,还是座椅实在距离太近,再或者我不知不觉中太累了,不由自主地、轻轻地把头靠在了谷雨的肩边上。“你累了吗?”谷雨的声音传来,死了,我在干什么啊?急忙把脑袋收回,坐正。“没有!我不累!”他笑了,两只眼睛在昏沉的灯光下闪闪发亮,他伸过来一只手,轻轻地将我揽在怀中。我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,头晕晕的。虽然是隔着一件衬衫一件外套,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温暖,他的呼吸,他的心跳,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柠檬皂香。我的心开始呯呯直跳,七上八下,似有一股电流,麻遍了全身。我以前被电过,就是这种感觉。同时心里又在骂着,我怎么可以这样,才第一次见面就让别人这样抱了,还是自己先主动勾引别人的。不,我不能这样子,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吧!可是,他的胸膛又宽又厚,这种感觉很好,很舒服,很温暖。就让他抱一下子吧,一下下子,不会有事的。“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和女孩子出来。”声音是由他的身体传入我的耳朵里面的。我哦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,这也是我第一次单独和男孩子出来啊。“你饿吗?”谷雨在问,“嗯。” “我们走吧。”
回到校门口,吃了汤粉,又带我到烧烤摊前。“我吃粉已经很饱了,不用再吃烧烤了吧?”“没关系,你吃不完打包回去给你宿舍的人吃。”烧烤摊前的人很多,老板赤着胳膊左右开弓,满面油光。“你上个星期等了我一个晚上?”“我答应了哲哲会等的,我总不能言而无信。”“对不起,上个星期我当裁判,所以就没有记起哲哲提的事情来,原先我也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了。”他一直送我到五栋的楼梯口,未了还说了一句:“下星期我再来找你。”才踏进宿舍门口,哲哲就迎上来:“约会回来了,怎么样?”“没有怎么样。”我小声地回答。“那他带你去那儿了?有没有把你怎么样?” 刘媚问。 想起刚才在电影院那一幕,我不由得紧张起来,小声说道:“没有干什么,只是去大礼堂看电影了。” “肯定是看电影去了,电校恋爱四步曲,第一看电影,第二吃饭,第三逛校园,第四步省略,由个人情况及发展趋势而定了!”茉莉坏坏地笑着,“喂,你别吓着迎夏了!”刘媚拍了她一巴掌。
以后的时间,谷雨时不时会打个电话过来问候一声,互道晚安,然后我会甜美的进入梦乡,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吗?柳客对我和刘媚说,学校要调整宿舍,我们要搬到三栋了!“我们都在这住了这么久,还要搬啊?”“当然了,限这个星期内搬完。我们就在星期五搬吧,现在周六连迎夏都没空了。”“死柳客,干吧拿我寻开心。”好舍不得大姐她们,缘起聚缘尽散,悲欢离合总无情。我的东西不多,三下两下就完了。倒是她们两个,来来回回好几次,柳客当然还出动了杨柳。
宿舍共住了七个女生,柳客、刘媚,另外四人分别是本地的龙冬燕,安顺的何碧,兴义的李玉,铜仁的田园,我不无感慨地说:“真是三生有幸,各方的代表都有了。”何碧笑嘻嘻地说:“更幸运的事还等着你呢,你已经光荣地当选了我们406的宿舍长了,我们六个以后就由你来统领了。”“不会吧?有那么好的事,选我来是为你们服务的吧?”“果然有先见之明。”哎,自认倒霉吧,识事务者为俊杰。当田园用那让人可掉得满地鸡皮的嗲声和她男友道了晚安后。宿舍的“卧谈会”便开始了,这个说她家乡的黄果树、龙宫、天星桥怎么样个好。那个说她那里的梵净山是那样的神奇。李玉说马岭河峡谷和天星画廊怎么样美,柳客说她贵阳要什么有什么。龙冬燕说到她家去有个什么碰柑节,那的碰柑啊,比蜜还甜。刘媚最后说我那边倒没有什么好玩的,不过煤很多,煤场随处可见。我也只有给她们讲讲桂林山水,北海银滩,德天瀑布什么的。
教操作系统的老头确实有一套,再生硬的文字也能被他说得活蹦乱跳。肖月说这老头教龄不少,且学识渊博,是教授级的人物,且还出过好几本书。田园和龙冬燕说他还是百色的,有特别重要的意义,叫我极力去拉拢一下关系,期末考试这科就不用愁了。那知他不为所动,糖衣炮弹也徒劳无功,离开老家几十年了,八成把根都忘了。这会儿正在讲台上碘着个啤酒肚唠叨:“这帮龟儿子,在机房里用一指禅打字不说你们,竟然老删上面的系统,龟儿子的!”
“夏天,夏天。”“叫啥子叫?”“你是苗族的是吧?”“是又咋个啰?”“那你是真苗还是假苗?”我眨着眼睛问他。“是你宿舍那几只恐龙对你说这些无聊事吧?”“谁是恐龙了?”我怒道。“她们是不是还嘱咐你有些话千万不能拿到班上来问男生吧?”“咦,你怎么知道?”“哼,我怎么不知道,你肚子里有几条蛔虫我都知道!”一旁的肖月和梁爽正眠嘴偷偷地笑。我偷鸡不成蚀把米,气急败坏地冲他吼:“你要死了!”
吃过晚饭,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坐在桌子上看电视。姚炼和梁爽正在后面出墙报。“迎夏,你过来帮我们看看,有什么地方还要修改的。”“有陶醉和你俩这三个黄金搭挡,那里还用得着我?”“话虽这样说,你看看别班都是男女搭配,干活不累啊!”“这样也行?好吧,让我看看。”刚走到教室后面,就听到有同学在叫我:“夏迎夏,有人找!”谷雨此刻笑眯眯的站在教室门口,“对不起了,两位,我有事先走了。”“哎,又剩我们两条光棍。”后面飘来梁爽的声音。
一路蹦跳着跟谷雨出了校门。“你搬宿舍了?”“对啊,我忘了告诉你了。”“你怎么不叫我来帮忙呢?”“我的东西不多啊,再说了我自己可以搬完的就不用麻烦你了。”“你要帮班里出板报吗?”“不是,一向都是陶醉他们出的,他做的事情挺多的。”“我们部里也挺看好他的,我毕业以后,可能由他来接管我这个位子了。”“难道他不会再往上发展吗?比如说去竞选个学生会主席、副主席的。”“我们管事老师是不会放他上去的,部里需要。”“是那个老巫婆不放人吗?”“你叫她老巫婆?”“我们都这么叫的,她上体育课好严格的,对我们凶死了。”“严格点是为你们好啊,路上不平,你小心点。”“我知道了。”
北京路上堆着一堆堆泥土、沙子,可依然减不了电校学生外出的热情。看守校门的老头是这样形容的,周六下午的校门口,比赶场还热闹。又到了大礼堂,里面林林立立,放眼望去,电校的学生比比皆是。总觉得除了能去看电影之外还只是能去看电影。
看完电影出来,在吃宵夜的时候,谷雨对我说:“我们还没有出去玩过,明天带你去玩吧,你想去那儿玩?”“你带我去那儿我就去那儿。”“大阁公园吧?”“我去过了。”“金泉湖?”“我也去过了。”“电厂你也去过了?”“那当然!”“那老街呢?”“我经常逛。”“这样哦,清水江,清水江你去过没有?”我扑哧一声笑了。“你笑什么?”谷雨放下筷子,眼直勾勾地望着我。我忍住笑,“你好像《一面》里面的鲁迅哦,在问阿累有没有一块钱。”“是吗?那一块钱你有没有?一块钱!”“我没有!”一巴掌打下了谷雨伸出来的手。谷雨却一把抓紧了我的手,我脸一红,急忙把手抽了回来。他一脸诚恳:“明天我们去清水江,早上等我的电话!”“嗯,知道了!”我低着头装作不停地吃粉,心里面却跳得厉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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